第189夜：《生死朗读》——你是我的诗篇

你是我的诗篇
                                                                     
    初见时，他是寂寞的青涩少年，她是孤独的成熟女子。一个关怀的眼神就足以点燃心中的爱火。她爱听他朗读，清朗书声，爱意渐浓。

    再见时，他是风华正茂的大学生，她是接受审判的阶下囚。为了一个秘密，她甘愿认下莫须有之罪。为了她的秘密，他只能目送她赴牢狱之灾。只有后来那一盒盒男子录下的朗读带，记录着彼此的心照不宣。

    其实《生死朗读》这部电影，不应该算是个新鲜的故事。毕竟少男和熟女的故事，我们在银幕上早已屡屡撞见，有如《教室别恋》，又如《西西里的美丽传说》，还有那许许多多早已记不清出处的光影片段，然而这一回，我们依然被麦克和汉娜的故事深深打动。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电影的一开始，即以一个中年男子的回忆开篇。但凡这种回忆体叙事，总是让人会感怀时间的无情，刹那芳华，红颜易老，不由地心就一阵抽紧。

    初见时的美好被电影极力渲染，唯有如此才更衬得再见时多几分凄凉。于是我们看到电影初始，麦克和汉娜，两个淡忘彼此年龄差距的人，和其他恋人一样，同样有甜言蜜语，有欢爱纠缠，有埋怨伤害，有释然归好，这一切和天下所有爱情故事的版本都没什么不同，或许唯一有些特色的是，汉娜从来不看书，但却喜欢麦克的朗读。而在书目的处理上，电影中有几个有趣的细节，比如在浴缸里，两人坦诚相对，麦克调皮地读起了《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被汉娜喊停，你从哪找来这样一本破书！而两人吵架又和好时，麦克给汉娜读的那本书，叫做《战争与和平》！

    如果你以为汉娜爱听麦克的朗读，无非只是恋人之间的小游戏而已，那这部电影情节上的最大推动力无疑已被你忽视。事实上，电影唤作《生死朗读》，自然有它的一番道理，这朗读，的确决定着命运，关乎着生死。

    在电影的叙述中，真莫道不消魂相被抽丝剥茧，汉娜的面孔渐渐清晰，原来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是一个身上背负着千百条人命的纳粹女看守。由此，电影试图从一个单纯的熟女少男的情爱主题，开始走进一个沉重的肉身：对历史的反省。

    要知道，这部电影的原著来自一个德国作家，而德国人对于那段历史的反省较之我们一衣带水的邻邦不知道要先进多少年，所以从这个角度说，借一个爱情的壳，还一个历史的魂，恐怕才是原著者真正想干的事情。

    然而遗憾的是，电影在这一点上却做得远不如情爱故事来得出彩。当然你可以说，从银幕效果看，或许反思历史本身就不如渲染爱情来得养眼。不过总感觉电影在感人的爱情和沉重的反思之间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契合点，使得电影有点顾此失彼。这就直接导致了电影最后一段有泄气的感觉。

    最后一次见面，麦克人到中年，汉娜花落黄昏，人生不可能永如初见，若电影定格在汉娜最后一次“不辞而别”，徒留下麦克怅然若失的背影中，未必不是给这部电影画上的圆满句点。

    但是电影并没有就此戛然而止，还安排了麦克应汉娜遗愿去探望集中营幸存者之女的一场戏，时间还不算短，但这段戏委实乏善可陈。显然导演是想借麦克之口为汉娜说点什么，但一直没说出口。

    不是所有参加罪恶的人都是恶魔，更多的人都是不知不觉就参与到了罪恶中。这是电影想要说的吗？我承认这句话有其合理性，但电影并没有让这句话和一段爱情天衣无缝地结合起来。

    与其如是，还不如脱掉历史这件沉重的外套，只是把汉娜和麦克还原为一个普通的成熟女子，和一个普通的青涩男孩，在寂寞中相互关爱，抱团取暖。当然，或许，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